七百九十六章 覆手为雨-《仙子,请听我解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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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焰,
“你还记得当日我在金銮殿里对你的话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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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自极北之地寒潮已然消退了不少,但这些日子北境的雪依旧下的很大,一夜过去往往便是接近丈许的积雪。
北境三洲进入京畿的秦龙隘外的无垠雪原中,窸窸窣窣的声音被风雪掩埋,一双双眼睛自那厚重的积雪中探出,在黑暗中盯着那灯火通明的城门楼,与其上那不苟言笑警惕巡值的大炎精锐。
终于到了。
白日潜伏于平原积雪,黑夜于积雪中缓慢行军。
经过在这极寒积雪中十数日的龟爬,经过无数人冻死冻伤却无一人发出任何声息,无一人运功御寒的艰难,地宫遗民终是悄无声息的跨越了秦龙隘南部那片一望无垠平原,来到这座雄关之下。
在绝境中出生的他们已然没有什么能够失去,为了在这片旭日的天下获取一片生存之地,地宫遗民甘愿为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。
纷纷落雪从天而降,肃寒的空气入肺化作呼出化作白雾消散,地宫遗民于关隘之外的黑暗中等待着公子的命令,等待着属于他们的终焉.....
...
...
“清焰,还记得当日我在金銮殿里的话么?”
狭小的居室内陷入了沉默,从缝隙透入的夜风令人不寒而栗。
李清焰想要说点什么,但在看到眼前男子眸中那抹黑寂的决然时,话语哽在喉间。
许元在此时却忽地柔和笑了一下,双手合十置于桌上:
“我知晓站在你的立场这个抉择很难,所以你看完这些再做答复也不迟。”
说着,
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份密信与一张地图,推至她面前。
李清焰盯着那密封的信函,眼神有些迟疑:
“这信上有父皇的炁?”
“是的,这是我从聂公公那里取来的。”许元语气沉寂而冰冷:“为了找他,黑鳞卫几乎损失了所有在宫内的细作。”
李清焰一双凤眸盯着信封,却没有去拆,她知晓信封里是什么,也知打开它代表什么,但她却不知为何聂公公会将这封信交给许元。
许元没有着急催促,撑着方桌站起了身,踱步向窗棂,轻声说道:
“你知道么,先皇一共立下过三份传位遗诏,太子、我父亲、以及你李清焰,他最重视的子嗣不是太子,也不是李筠庆,更不是现在的李昭渊,他老人家...几乎将能给的偏爱全都留给了你。”
身为皇族子嗣,却能在外领兵。
不是太子,却拥有皇族最高军阵圣功。
甚至还在三十万的北封军中拥有着仅次武成侯的威望。
这些都佐证着李耀玄对李清焰这个女儿的偏爱。
若非许元的横空出世,相较于李清焰,李昭渊根本找不到一点登基大统的胜算。
熄灯时间已至,窗棂外一片黝黑,只有零星的火光灼烧着天际飞雪。
许元抬手摩挲着窗棂上木纹,声音平静得犹如汪洋深潭:
“我一开始想杀李昭渊是因为厌恶,但事到如今,也早已没有厌恶他的资格,所以我可以不在乎他过去做了什么,也可以不在乎他眼中仅有权力,只希望他能够成为与我携手之人,但结果你也看到了。
“我令镇西军东征试图打通西南各个实控区,他的西南边军没动作。
“我令弘农北部军队向天河防线上的禁军请求协防,他的禁军依旧没动作,黑鳞军被迫让出弘农这片战略要地。
“我父亲以马踏江南回应当年的皇相之约,清焰你应当知晓这是一次多么冒险的军事行动,也应当知道若是成功宗盟会承受多大的打击,但结果呢,掌权后的李昭渊连让齐鲁大军沿海南下策应孤军深入的元昊都不愿!”
“.......”
话落无声,
听完男子的诉说,李清焰心底隐隐有些不详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问出那个心头的问题,也是最关键的问题:
“长天,为什么聂公公会将这封信交给你?”
许元没有回头,轻声道:
“你可以看看那地图上的东西。”
李清焰沉默着将那地图摊开,却发现那是弘农一地的军用地图,而其上细致的标注着很多红点:
“...这是什么?”
“秘境,弘农一地的秘境。”
许元不假思索的吐出两个字,随口说道:“皇族一直以各类原材料钳制我相府,我外出一月寻回的这些秘境已然完全超出了相府自身的需求。”
李清焰怔住,愣愣的望着那窗边的男子,凤眸微眯,带着迟疑:
“你...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雪夜落尽,
许元缓缓回转过身子,看向那绝美的女子,平淡的说道:
“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?
“我父亲在相府内部一直都是对待皇族的保守派,如今他老人家走了,而这段时间我已经给过李昭渊太多次的机会,我对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,不准备再等他,也没时间再等他。”
说到这里,
许元望向女子的眼瞳中没了方才的柔和,满是虚无的黑寂。
他于双方的静默中转身推开了木门,
狂暴寒风瞬时涌入,激荡汹涌。
他最后回眸看了一眼室内的迟疑女子,迈步走向室外的无垠黑暗,声音伴随着肃冷的空气犹如来自九幽的低语:
“清焰,望你慎重。
“这次不再是试探,而是通知。
“我将行之事的性质将取决于你接下来是否拆开这封来自先皇的遗诏。
“是政变,还是兵变。
“是叛乱,还是肃反矫诏。
“那九五之位你若背负不起,便由我许长天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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